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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改革再出发系l列报道之 2
10月9日，重庆市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在舆论的关注中挂牌。这是重庆首家农村土地流转市场。
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的建立，坊间将其视为重庆建立农村土地交易所的一部分。
建立农村土地交易市场，实现土地入市，被重庆作为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的突破口。不过，在农村土地流转市场化过程中，如何守住耕地的红线，则考验着决策者的智慧。
文/图 本报特派记者曾向荣
10月17日，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翠湖路四巷7号，“农村土地流转市场”几个红色大字的标牌引人注目。
在此一周前，“重庆市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和“重庆市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服务管理中心”在这里同时挂牌。这是重庆市第一家农村土地流转市场，在“土地流转”备受热议的情势下，此举引来了众多关注的目光。
广东企业也来找地
记者来到翠湖路四巷7号时，工作人员小舒正在市场里忙碌着。几家有意前来渝北区投资的企业代表正在咨询可流转土地的信息和相关政策。
杨辛是一家绿化公司的代表。他希望帮公司联系到一块培植草皮的田地。“面积要200亩，土质要好一些，交通便利。”杨辛说。小舒说，在有了合乎其要求的土地信息之后，土地流转市场就会及时跟他联系。在满足双方意愿的基础上，让土地需求方和土地提供方坐下来洽谈，并签订书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
事实上，登记有意向来投资的业主、企业有关情况，向其提供土地信息，是这家土地流转市场的基本功能之一。
此外，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的另一功能在于，对渝北区全区可流转土地进行全面整理、登记、分类、汇总，进而发布土地可流转信息。
在这里办理农村土地流转，有一套基本程序，大致是：建立流转需求信息档案（出具书面委托书）、发布信息、转出接入双方洽谈、签订书面流转合同、流转合同登记、转出接入双方履行合同、接受监督、资料归档管理。
从这个意义上说，目前的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更像一个信息的平台，为土地供求双方牵线搭桥。
在这家土地流转市场的墙壁上，一块电子显示屏滚动着“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信息”。比如：“大盛镇鱼塘村10组龚家湾，可对外流转面积197亩，其中田105亩，交通方便、水源好、土质上等、海拔400米，适宜发展肉兔。”另外，在电子显示屏上还有“招商引资业主信息”。如“阿兴记餐食公司，意向项目落户龙兴镇，发展肉兔产业”。
记者发现了一家来自广东的企业，这家名叫广东迈达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意向落户大盛镇东山村。
开张“第一单”尚未产生
事实上，这些农用土地只能用于农业用途，不能用于工业和商业用地。“在这些流转的土地上，种植蔬菜、养殖家禽或者发展生态农业都可以。”小舒告诉记者。
在已发布的可流转土地中，最大的一块地来自土耳镇金刚村，可对外流转土地面积900亩。而最小的一块地是40亩。
到目前为止，能到这个土地流转市场流转的，只有耕地和荒地，宅基地或农村集体建设用地还没有进入可流转范围内。
据记者估算，在挂牌后短短的几天里，在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的土地达到了12000多亩，而前来登记信息的业主和企业有六七十家。目前，土地流转市场开张后“第一单”还没有产生，但通过该市场达成土地流转意向的有6起，面积为800多亩。
农民倾向于出租土地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当地农民倾向的流转形式是出租。
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方面提供了一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作为供需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参考。这份合同样本明确了出租面积、用途、出租期限、出租价格等等。其中，出租期限最长不得超过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
记者了解到，重庆主城区每亩农用地每年的出租价格大概为800斤稻谷，而偏远地方是400斤到500斤稻谷。
合同还明确规定，承租方“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伤害”，出租方有权监督承租方经营土地的情况，并要求其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如果承租方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土地的，出租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
渝北区土地流转市场负责人黄文学告诉记者：“渝北区在流转市场的基础上，已建立了3个镇流转服务中心，还在村上建立了20个流转服务站。”黄文学的另一个身份是渝北区农业局农经站站长。黄文学说，如果出现地块中个别农户不愿意租出土地的情况，政府是不会强求的。
当地政府强势推动
渝北区土地流转的建立，是重庆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的一部分。去年6月重庆成为“新特区”之后，渝北等多个区县全力推进了农村土地改革。在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建立的背后，是当地政府部门的积极推动。
在几易其稿之后，今年8月1日，渝北区政府正式出台了《关于推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促进产业发展的意见》的文件，希望能对土地流转进行规范。文件中明确了土地流转的原则、方式、程序、保障措施，以及鼓励发展规模经营促进土地流转的政策措施。
目前，渝北区共流转农村土地8.15万亩，占该区已经耕地的17%。渝北区政府的最终目标是，通过该市场的建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以每年6%的速度递增。到2011年，全区农村土地流转规模达到17万亩，农村土地规模经营达40%以上。
坊间的解读是，渝北区农村土地流转市场的建立，是建立重庆市农村土地交易市场的前奏。人们猜测，在重庆市农村土地交易市场建立之前，重庆市辖下的不同区县将建立类似的平台。
现代农业要求规模经营
重庆市政协常委、西南大学教授邱道持把渝北区此举视为重庆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的“一个探索”。
邱道持发现了一条规律，他告诉记者：“生产要素集结的地方，就是财富增长
点。”而在过去，农村并非生产要素集结的地方，相反却不断流向城市，城乡差距因此不断扩大。
“要生产要素向农村集结，就看农业生产效率能不能提高，这就要求现代农业。”邱道持对记者表示：“而发展现代农业，有一个要求就是要适度规模经营。但如果土地不流转，分散在农户手里，进行‘破碎化经营’，生产要素就很难集结到农村。”
在邱道持看来，从发展现代农业角度看，就要推动土地流转，要推进农村土地制度创新。
此外，重庆现实的困境还在于，大量农村劳动力进城务工，很多土地就荒芜在那里。根据邱道持的调查，重庆市的撂荒耕地占11%，而宅基地的撂荒更严重，达到了22%。如果土地不流转，土地就荒废了；如果流转，这些土地就能够发挥出能量。
土地转包比例最大
邱道持对记者分析说，土地流转有利于推动适度规模经营，同时又能够增加农民的收益。
日前，重庆市政府农村工作办公室农村土地流转问题调研组调查结果表明，当前重庆农村土地流转的形式主要有转包、出租、转让、互换和入股等5种基本形式。
根据今年3月~7月开展的调研，在这5种形式中，转包形式比例最高，超过土地流转总量的1／2，其次是出租和转让，分别占20.31％和17.18％。
那么，农村土地该以何种经济模式流转？靠行政还是靠市场，这也是一个问题。邱道持认为，重庆加大了市场化的推动，跟传统上的土地流转有所不同。
邱道持所在的九三学社重庆市委员会曾经作过一个关于农村土地流转的调研。在这份关于农村土地流转的报告中，邱道持提出要开放农村土地市场、推进农村土地流转市场化，引起当时中共重庆市委负责人的重视。
“要发挥市场机制在土地流转中的作用。之所以有些土地流转不规范，就是因为没有市场的服务，没有市场的约束。当时，我们就提出了开创一个农村土地交易市场的建议。”邱道持说。
在他看来，城市的土地流转有交易所，有交易市场，为什么农村的土地流转就不能有交易所呢？“这也是城乡分割。”
在这方面，重庆市政府已经有所动作。今年8月，全国人大调研组一行20人来到重庆，就重庆的经济社会发展情况展开全面调研。重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黄奇帆代表重庆市政府在汇报中表示，重庆已向中央申请设“重庆市农村土地交易所”。
黄奇帆表示，重庆的探索首先是在市域范围，待条件成熟后，再发展成为城乡一体化的土地交易市场。
保护耕地是底线
不过，重庆农村土地交易市场的建立，还没有明确的时间表。“筹备工作要非常细致。”邱道持说。例如，要有一套交易制度；例如，怎么规避风险，包括法律的冲突、农民权益的保护、土地用途的管制等等。“如果农村土地交易所办理像修别墅这样的土地交易，那就违规了。”
而在西南政法大学教授曹兴权看来，耕地保护是农村土地流转面临的首要现实问题。“耕地保护怎么做？耕地的红线怎么守住？此外，交易过程中，如何保证交易的正当目的性？如何保证它的公平性？这是必须考虑的问题。在没有找到合理解决途径的时候，建立农村土地交易市场，一定要谨慎。”曹兴权告诉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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