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调控乏力”的语境下，楼市总是病态的，房价总是上涨的，关于房价持续走高的新闻，也是令人麻木的。譬如，“北京发布最新房地产数据：5月份房价同比上涨9.6%，今年以来全市房价呈逐渐提高趋势”（《新京报》6月23日）的新闻，许多网友的反映便是：涨吧，反正房子没人住也是涨，已经习惯了。
因为北京的房价是“呈逐渐提高趋势”，所以人们像温水中的青蛙一样，不难适应这样的涨势。但是在南方的深圳市，市民们对房价的反应就没那么平静了。近期以来的深圳房价，媒体与公众用“暴涨”这个词来加以形容。毫不例外，对深圳的房价也会有各种“数据显示”，深圳房地产研究中心有一份报告称，进入2007年以来，深圳每月房价涨幅均居国内70个大中城市前列。根据媒体调查，如今的深圳市区基本没有单价低于1.5万元的房子，最高单价则已接近3万元了。
房价暴涨，政府当然也不会平静以对，“深圳市长许宗衡表示：房价上涨影响了普通百姓切身利益，政府必须面对普通百姓，企业也要负起社会责任”（《21世纪经济报道》6月23日），充分表明了政府平抑房价的高调作风。比起一切对楼价暴涨原因的推测，政府主动亮明对民生的关切要有说服力得多。在此之前，各界对深圳房价的暴涨主要归咎于“香港人大量购买”。显然，这个分析忽视了“暴涨”特征，以及政府责任。我们没有理由相信，香港人在房价相对平稳时期就不愿在深圳买房，也难以相信许市长所谓的“企业责任”。“深圳炒房调查：开发商内部认购房源再高价卖出”（《南方都市报》6月23日）的新闻，以市民举报为依据，以事实调查为准绳，基本可说明，对深圳房价的暴涨，商家的恶炒“贡献”巨大。于是，打击商家与炒家成了政府当务之急。深圳这次出台的应对措施，就包括了“工商部门要严格查处银行合同，国土部门则要严格查处三级市场的不法行为”。
楼价每每上涨到某个关口，我们总是习惯于听到有关部门例行的表态，无非是“将高度重视”、“要严厉查处”、“拟出台n大措施”。而对于商家囤积房屋、炒家恶意炒房的行为，有关部门总是习惯于把调查与打击的对象对准商家与炒家本身，而很少从职能部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在调控房价过程中，有一个问题可能被忽略了：地方政府似乎存在“数字麻木”的倾向。对于房价，从中央到地方都有定期监测机制，但是，职能部门对所发布的监测数据常常缺乏敏感性。假如，有关部门对每周、每个月的房价数据保持足够的警惕，楼价会不会“一夜间”暴涨起来？要知道，一个重症患者，他卧床的原因基本都是积小病而引起的。因此，对待很容易“生病”的楼市，政府部门不能像普通市民那样，对数据的变化习以为常。
在处理影响房价的人为因素上，还有一个问题也容易被忽略：打击楼市恶炒，基本只见政府部门操刀，不容易见到纪检部门介入。例如，有业内人士关于“好房子都是留给国土局内部人员已是公开的秘密”的说法，就需要纪检部门的作为，积极介入调查：究竟有没有政府工作人员参与分配房地产的不正当利益？商家疯狂炒房的胆量，到底是谁给的？
去年底，江苏省纪检系统举办了一个反腐教育展，其中负责城建的官员频频落马引人注目。据新华社2006年12月26日报道，房价畸高畸涨的民情、国忧，抵不过少数地方官员与地产商“合谋”的私利。江苏一位开发商就坦言：“部门林立，表面上环环相扣，但却很不透明、很不规范。如果不一个个上门去烧香，当官的就会拖。”
心理学家保罗·斯洛维奇说：面对一个人的苦难，人们会花很大精力去解救；而当很多人遇到问题，人们会感到麻木。这大概就是“数字麻木”的心理因素。然而，在事关民生的问题上，政府与纪检部门虽然面对的是“很多人”，但务必要像解救一个人那样，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
|
